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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窗

已梳妆,相顾无言,惟有墨三行。闻得足音泡茶去,明月叹,情谊长。

 
 
 

日志

 
 

原创)我的白菜  

2012-01-09 22:16:13|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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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白菜

  小轩窗   

   原创)我的白菜 - 小轩窗 - 小轩窗         

 

    

刚刚看到王小妮的散文《做一棵苍凉的白菜》,和她一样,我喜欢“苍凉直立的白菜”,喜欢它们“头发上的腐烂”散发出的真实的光彩。

因为它代表生活中诸多的缺憾、残酷和轮回。

想起那幅静物油画《残缺的果篮》,有些发蔫的苹果,被虫子咬过的耷拉着的叶子,竹篾斜出的篮边,这些事物与饱满的果实、青翠欲滴的枝叶、崭新精致的竹编形成矛盾的真相,我喜欢。

白菜在我家的菜园子里最为常见。密密麻麻地钻出地面不久,还是鹅黄与苍白相间的几片扁弱的叶子的时候,就作为汤面的作料来喂我们的胃了,有股清淡的冲气,口感绵软,甚至如面条一样入口即化,经不得咀嚼。

留在泥土里的白菜越来越少,当其间的距离适当的时候,它们才可以甩开膀子生长。叶片逐渐肥厚,一点点包卷起来,他们才会招来有足够体重的有经验的肉虫。直到现在,我都不讨厌饭菜中的小虫子,发现了,把它们撂在一边继续吃,绝对若无其事。听到同行的吃伴对其指责或大声叫嚷,总不以为意,他们不知,也许虫子才是蔬菜们的知心朋友呢。

立冬前后,白菜终于裹严了自己的心,外青内白。越结实越惹人喜爱,身价也越高。当年鲁迅在《藤野先生》中“褒奖”的“胶菜”,运到南方用红头绳系住菜根招摇销售的情形固然不再,可是白菜深受百姓喜爱的程度却丝毫不减。我们全家都爱吃白菜,我个人成年之后尤甚。民谚道:“鱼生火,肉生痰,豆腐白菜保平安。”现代著名国画大师齐白石对大白菜也钟爱有加,他曾在画作《辣椒白菜》上题词:“牡丹为花之王,荔枝为果之先,独不论白菜为菜之王,何也?”大有为白菜邀功请冠之意。

我的白菜站在自家的田里,壮壮实实,漂漂亮亮。少时曾经为家里整天萝卜白菜的菜谱厌烦,成年后突然发现生活难以离开白菜,最喜欢粗瓷大碗或瓦罐中白菜粉条冒出的腾腾热气。突然对《杨乃武与小白菜》中女主人公的名字由来有了深一步的理解:这是一株甘脆汁白、经风历雨、蒙霜起泡却依然透明坚硬地站立着的白菜!她最终融入泥土,也还是白的心儿,青的帮儿,她融在大地的经络里,成为滋养万物生灵的一抔埃尘。

它是我们的朋友。

原创)我的白菜 - 小轩窗 - 小轩窗

 

王小妮在商场看到橱窗里标价888元的玻璃白菜,先是惊喜,然后却说那是虚假的白菜,不是她的朋友,即使送给她她也拒绝接受。我也曾在河南博物馆看到展柜里的玉白菜,那根菜没包心,是竖直的叶子,白帮黄叶,光泽莹润,其脉梗纹路及叶球卷曲弧度清晰可见,其上一微型蚂蚱,腿曲欲飞,栩栩如生,让人顿生爱怜。这棵白菜,价值百万千万,说实话,明知它不真实,我还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水晶玻璃的也好,玉石玛瑙的也好,它们还原或长久展示了白菜的模样,所以我喜欢。

我想那已经不是真不真实的问题,而是贮存在记忆中的生活被再现时的那种亲切和惊喜,提升了我们对生活的理解,帮我们反刍未经消化的生活积累。是谁可以把日常的白菜雕琢得如此精致,如此惟妙惟肖?难道你会以为它是心血来潮的产物吗?从一块玻璃、一块石头到惹人怜惜的白菜,难道这本身不就是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追求吗?

生活依旧真实,白菜依然或烂在泥里,或进入人们的胃里,展在灯光下的是石头、是玻璃,但它帮我们进入了一个完美的境地,让惯常事物的结合散发出百倍迷人的魅力。买或不买、买得起或买不起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欣赏它如同欣赏野地里烂了一个帮儿的白菜,欣赏它们在不同背景中展现出的不同的美。

还有一个问题,你知道白菜是南方青菜和北方蔓菁的杂交品种吗?知道白菜已经有了庞大的家族,其中一部分已经可以在高温生长、其中一部分有着五彩缤纷的颜色吗?也许,某一天,白菜们不会再忍受钻心之痛,不再忍受寒风之袭,甚而不需站在野地泥土之中,穿上了不同的衣服,变得时尚起来。

我们得承认它依旧是白菜,或者它的前身叫白菜。我们爱它或者曾经爱过它。

呵呵,我的白菜,具有百变之身。

 

注:一篇旧文。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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