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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轩窗

已梳妆,相顾无言,惟有墨三行。闻得足音泡茶去,明月叹,情谊长。

 
 
 

日志

 
 

原)看张(小论张爱玲)  

2012-06-14 01:06:22|  分类: 我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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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张

 

题目

张爱玲曾有书曰《张看》,这篇小文就叫《看张》了。

 

起初是我站在窗外,有过窥视的举动。然后她一本本扔出书来,然后我打消了敲门的念头,静静地站在她的窗外。

后来是她站在我的窗外,斜着眼睛俯视我:你不打算写写我吗?我当然想试试,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夏蝉的聒噪终于消失,我决定试试。自然,如果我嗫嚅道:怕是写不好。她会用眼角和嘴角的一丝笑反问我:我让你写了吗?

眼神

突然觉得你的眼神像托翁笔下的玛丝洛娃,都是那样斜睨着。只不过小玛有着无知的率真和受欺者苦难中的居高临下;而你,缺少她的丰满,因而看人时总是拒绝下藏着多半恐惧和一点好奇。你的眼神又和刘晓庆有些相似,不过后者更加强悍,更多挑逗。

 

你若活在当下,无疑也还是引领潮流的。竖的领、翻的领,圆的领、尖的领,滚着花边的领、秃着脑袋的领;阔的袖、窄的袖,长的袖、短的袖,镂空的袖、收紧的袖;溜肩、耸肩,掐腰、肥腰;镶蕾丝边、挂流苏穗;明蓝、草绿、屎黄、血红,大俗大雅。你太勇敢,没什么不敢穿,所以你很潮。

  和胡

后来你们称他为“无赖人”,后来你不再为他温婉细致的文字所感动。你暗暗地笑了他,这就够了。虽然你爱他爱到“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虽然你曾买一份婚书压在箱底,虽然你依旧在做过“他笑着把她往小木屋里拉”的梦之后快乐了很久,可是,你只是在表现爱情的“百转千回”之后会“留下点什么”,你别否认,若进入婚姻,你也会厌了他。

  和性

这很重要。你强烈感知它的存在,这也是“邵之雍”让“九莉”痴迷的重要因素,“燕山”得到“九莉”的感念的重要因素,“荀桦”让“九莉”羞恨的一个因素。你不适合婚姻内的性,或者说你不适合婚姻生活。包括做母亲的享受,不是你不配,而是你真的不该拥有。

和母亲

若你找同性之爱,这是宿命的对象,冤家。她的放纵,你不具备;但你依赖她。你拉着她的手会感到怪异,而她同样感到别扭;你们之间常常有惊悚之感,有着欲即欲离的举动;彼此异常敏感,爱恨交织。

和炎樱

你羡慕她。她拥有大量世俗的快乐,小女人的手段,不俗的表达。她不被理论拘囿,何况她的表达通常只限于口头,她的妙语在你的笔下保持鲜活。很多时候,她是源头,是原创,因此你羡慕她。似乎也不排除她的家庭带给她的明朗与活力。

和苏青

你排斥她。不只因为她和胡有过那样的关系。更是基于同类相斥的原理,何况她没有你极端,不够极致又不够世故的人,入不了你的眼。当然,对有些话题你们会有同解。所谓好友,基于此。

  笔下

你最怜的人是七巧。《金锁记》是伟大的。你看着她半嗔半笑地打着伸进柜台的想要揩油的手,你看着她想着药铺里的伙计却被抬上深宅里怪异人的床铺,你看着她期待又防备着小叔子的试探和调情,你看着她瘪着嘴骂散了女儿的婚事说散了儿子的姻缘,你看着她浑圆的胳膊变成玉镯子里的一根柴火,你却无可奈何,怜她,却救不了她,还要任她锁住一颗颗自由的心。你因她而伟大。

你最爱的人是曼桢。你善于让所爱的对象滑向命运的无常,所以十八年的时间你才让温情重现。她的苦她的冤,他们的误解和各自的复合,都在不疾不徐中从容走过,充分的发酵和熏蒸带来蕴藉久远的香气。也许有人认为曼璐同样是你所爱,我不反对。

你最无所谓的是白流苏。你让势利的爱情和无奈的婚姻呈现。路是炸掉一半的,所以倾城之恋也只够维持和谐婚姻的十年八年。对女人来说,对离过婚的流苏来说,这当然是不错的结局。至于质疑没太多文化的她何以赢得海外浪荡公子青睐的声音,你可以听不到。

你看得最透的是玫瑰。关于红白玫瑰的那句话太经典,足以显示你也看懂了男人。其实这句话同样适合于女人,不过更多女人把得到她的男人看作朱砂痣和明月光,妄图浪漫继续,岂料男人把她们看作蚊血和米粒,她们不自知。

你最想探求的是虞姬。那样轻的年龄便有那样精准的描述,“别”与“被别”的问题,在你这里不须回答,倒是爱的圆满如何保持以及女性的自主意识更让你感兴趣。

你最理解的是王佳芝。你若在世,怕也会认同李安对《色戒》的诠释,对细节的描摹。王佳芝的一句“快走”,是女人特有的举动。不要说她没原则,不要说她背叛革命信仰,肌肤之情对女人很重要,女人更易在温情的氛围中献身,弱点即特质。

其余的印象模糊,不提也罢。

倒想说说笔下的男人,突然趣寡词穷,且放下。

十一  再说

这里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测,合不合理认不认同在于聪明的读者,还有聪明的你--张爱玲。冒犯了。

                                                                                       

                                                                                本文写于2010年

 

 

以下摘自王艳、任如文著《张爱玲传》

1、最可厌的人,如果你细加研究,结果总发现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永远的张爱玲》

2、我自己就是离婚的人的小孩子,我可以告诉你,我小时候并不比别的小孩特别地不快乐。而且你即使样样都顾虑到小孩的快乐,他长大的时候或许也有许多别的缘故使他不快乐。——《段宝滟送花楼会》
3、我没赶上看见他们,所以跟他们的关系只是属于彼此,一种沉默的无条件的支持,看似无用,无效,却是我最需要的。他们只静静地躺在我的血液里,等我死的时候再死一次。

      我爱他们——《对照记》

4、(战争时期男女生随便暧昧)这一类的现象给人不同的反应作用——会使人悚然回到孔子跟前去,也说不定。到底相当的束缚是少不得的。原始人天真虽天真,究竟不是一个充分的“人”。

5、时代的车轰轰地往前开。我们坐在车上,经过的也许不过是几条熟悉的街衢,可是在漫天的火光中也有惊心动魄。就可惜我们只顾忙着在一瞥即逝的店铺的橱窗里找寻我们自己的影子——我们只看见自己的脸,苍白、渺小;我们的自私与空虚,我们恬不知耻的愚蠢——谁都像我们一样,然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

6、辜鸿铭说,太太与丈夫如果无爱,便与娼妓无异,只不过娼妓是零售,而职业太太则将肉体一次性而且长期性地卖给了同一个男人。张爱玲的观点也是如此。 ——《张爱玲传》

7、胡兰成由此悟到:好的东西原本是使人感到稍稍不安,并不能使人安之泰然的。

8、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9、看一个女子的心,看她选的恋人是再合适不过了。隔着近一个世纪的距离。我们来看她的这个恋人:他不过是一个深藏着自卑情结的乡村才子,不过是一个已有过两次婚姻的已婚男子,不过是一个已年界38岁、喜欢追声逐色的中年男子,更不过是一个为侵略者服务的变节者,一个热心于政治勾当的投机分子。可正是这样一个人,成为张爱玲千万年之前、千万人之中等待着的那一个。他不是体面的正道中人,可他又是中国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的一种才子类型:道德和才情分离的才子类型,这种类型素有他们独到的风情。

10、恋爱的定义之一,我想是夸张一个异性与其他一切异性的分别。——《<海上花>译后记》

11、能够爱到一个人问他拿零用钱的程度,那是严格的试验。——《童言无忌》

12、他一人坐在沙发上,房里有金粉金沙深埋的宁静,外面风雨琳琅,漫天遍野都是今天。

13、你是人家有好处容易得你感激,但难得你满足。

14、记得十一二岁时我住在娘舅家,傍晚父亲从三界湾过来看我,带有金橘,都分给娘舅家的小孩,惟我无份。我心里稍觉不然,但也晓得要大方。及后跟父亲上楼,他却取一只红艳艳的大福橘,原来是专为留给我的,这可拿来比方我待爱玲。

15、你到底是不肯。我想过,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能再爱别人,我将只是萎谢了。

16、现在的知识分子谈意识形态,如同某一时期士大夫谈禅一般,不一定懂,可是人人会说,说得多而且精彩。《论写作》

17、我想张爱玲很像一只蝉,薄薄的纱翼虽然脆弱,身体的纤维质素却很坚实,潜伏的力量也大,而且,一飞便藏到柳阴深处。——水晶

18、她弯腰的姿势极隽逸,因为身体太像两片薄叶子贴在一起,即使前倾着上半身,仍毫无下坠之势,整个人成了飘落两字。——戴文采《我的邻居张爱玲》

19、人生是残酷的,看到我们缩小又缩小的,怯怯的愿望,我总觉得有无限的惨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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